|
读到朱永新先生的新著《新教育之梦》,是在我刚刚教完一首著名的新诗《我热爱秋天的风光》以后——
“秋天像一条深沉的河流在歌唱,
当土地召唤我去收割的时候
一条被太阳翻晒过的河流在我身躯上流淌
我静静沐浴
让河流把我洗黑
当我成熟以后被抛在地上
我仰望秋天
像辉煌的屋顶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我喜欢这首诗,喜欢这种物我交融的阅读感觉:温暖、亲近,袅娜入骨。掩卷合上朱先生的书,屏息、默想、轻叹……又轻轻翻开,曾经的感受忽然再度袭来,令我一时无措且感动。世间的好多事,在其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和层次后,总会自然的融通,比如时间和空间,比如清水和空气,比如艺术与人生,比如朱先生的书和梁小斌的诗。老实说读完朱先生的书,我脑子里的最先呈现的,不是教育,而是诗,关于秋天的所有辉煌诗篇。我甚至有点怀疑,梁小斌的诗其实就是为某一个人读某一本书而写的,例如梁小斌读流动而成熟的秋天,我读熟悉又不熟悉的《新教育之梦》。
同一种沉静而辉煌的咏叹,同一种虔诚而热烈的沐浴。
教育,也是一片广阔而真诚的热土,“在耕耘之后一定会有收获”!
教育有梦。千百年来,在对人类理想的憧憬和寻觅中,一代一代先哲苦苦思索,于现实的废墟和思想的旷野上,已为我们建立起许多精美而灿烂的“乌托邦”:老子构想了小国寡民的理想社会;陶渊明幻想着欢乐和谐的世外桃源;曹雪芹营造过空灵虚幻的女儿世界;今日,身为市长的教育家朱永新于一派应试的湍流中,又将一曲理想主义的教育之歌高唱入云。
猎猎作响的,岂只是一面素质教育的大旗?
其实,倡导一种风气并不难。素质教育在今日之中国,已经不是一个新概念。最重要的是建设。上世纪初,美国天才作家塞林格也写过一本书叫《麦田里的守望者》,他借小说的主人公霍尔顿. 考尔非德─一一位生活在城市里的中学生,表达了一个东理想的方式的白日梦:红尘扰攮中, 我只想当一个诚实的的守望者。塞林格对传统表现出来执着,引人共鸣。但那种坚守,更多的带有一种稻草人式的无奈和执着,它是被动地伤感地面向过去的。《新教育之梦》则通篇充盈着主动的关于未来的描述和钩画——全方位地观照教育的现实和困惑,全程地思考人的发育和发展,全心全意地建构属于自己心灵的教育大厦。理想的德育、理想的智育、理想的体育、理想的美育、理想的劳动技术教育,涵盖教育的方方面面,难得的是作者理性的光芒恰到好处地超越诗人的浪漫而具有现实的操作性和可行性;理想的学校、理想的教师、理想的校长、理想的学生、理想的家长,包容教育的各个阶层,可贵的是解说的通俗充满对先贤的继承和创新(“在英雄的膝上休息”),却几乎没有任何什么专业的冗长引用和炫耀。
这是一本写给广大奋争在基础教育一线的普通工作者的专著,它强调“细节有时更能反映品位”,而不屑作过多的争鸣与考证。辉煌与质朴、前卫和实在、认同和抗争如此和谐地地熔为一炉,令人惊奇:专著有时确实可以成为身边可亲的朋友和可敬的尊长,唯独拒绝权威的呵叱和教父的伪圣。
教育,是一门遗憾的艺术。其致命的弱点之一,在于任何理论上的创新,几乎都无法在实践的层面作出完美的回答。唯此,所有教育家的教育理论都是有懈可击的。所幸人类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思想。《新教育之梦》全面地阐述了作者关于教育的若干基本观点,并干脆以“梦”冠以书名,在教育史上这恐怕是并不多见的。这里或许有谦虚的因素,但更多的让人看到年轻和大度。教育是种充满梦想的事业,一直为灰头灰脸的理论追不上。当我们的教育家们也开始梦想,尽管为沉重的现实所羁绊,仍令万千生活在困惑和嘀咕中的人们惊喜且感动:原来,我们是和先生在一起!
当然,当人们从一位主管教育的副市长的作品中,看到他对应试的批判以及热切的呼唤,
激奋之余一定也有警醒:中国教育的真正解放尚任重道远。 |